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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起，新修订的民用航空法就要落地了。其中有一条内容直接关系到外国民用航空器飞越中国领空的申请制度，不再是以前那种相对松散的过境方式。
从现在的航线数据来看，日本航空公司往返欧洲的航班，大约有八成到八成五都绕不开中国的领空。换句话说，日本航司想要把客人从东京送到伦敦或者巴黎，最经济的路线终究要从中国上空穿过去。
2022年一场地缘冲突，改变了许多国家航空公司的飞行版图。那一年，俄罗斯对包括日本在内的数十个国家关闭了领空，原本经过西伯利亚上空的北方航线彻底断了。全日空和日本航空这两家日本大型航空公司，当即宣布所有往返欧洲的航班都不再经过俄罗斯空域。
北边的路被封死后，航司的航线规划团队只能计算新的飞行路径。要么从日本本土起飞后向东绕道北美，经过阿拉斯加和冰岛上空再转向欧洲，飞行时间立刻拉长好几个小时。从东京羽田飞往伦敦的航班，按照这条绕行路线，往返时间比走俄罗斯领空多出整整7.5个小时。
另一条替代方案是向南绕中亚，但这同样要经过中国西部空域。综合下来，途经中国领空的中路航线，成了日本连接欧洲最经济最现实的通道。
根据今年11月底的报道数据，在俄罗斯关闭领空后，日本飞往欧洲的航班当中超过85%选择了途经中国领空的新航线。这是计算成本和航程之后得出的结果。
俄罗斯禁止日本客机飞越西伯利亚这件事，对日本航空业的冲击来得迅猛且持久。成田机场公司当时做过统计，在2022年2月下旬的那一周，从成田出发飞往欧洲的航班取消率超过一半。190多个航班当中有95个被取消，生鲜货物的货运量也随之下滑。
日欧航线每周大约有300架次的航班被迫改道或者取消。绕行路线的飞行时间普遍增加了两到三成，这对于以分钟计算准点率的航空公司来说，运营压力骤然加剧。日本航空财报披露的数据显示，仅绕飞所增加的年燃油成本就超过200亿日元。
货运航线的成本上涨更为明显，运费暴涨85%对日本的供应链造成了直接冲击。从北欧空运海产品的商贩发现，物流方案变得越来越复杂，成本直线上升，货物的新鲜度也在下降。
绕行带来的成本上升并不抽象。每一段航程的延长都对应着实实在在的燃油消耗。以波音777这类宽体客机为例，标准巡航状态下每小时耗油约6000公斤。如果航程延长一个小时，单次航班的额外燃油成本就超过5000美元，一年下来一条航线的额外开销可达数百万美元。
2025年初，修订后的民用航空法草案提交审议，对涉及外国航空器飞越中国领空的管理制度作出修改。修订草案共15章255条，核心目标之一是维护国家的领空主权和民用航空权利。修订草案还完善了涉外法律关系方面的制度设计，强化了与相关国际规则的对接融通。
这件事之所以引发行业高度关注，原因是日本航空公司往返欧洲的洲际航线对于中国领空的依赖程度相当高。在中东局势持续紧张、中亚航线承载力有限的背景下，中国空域几乎成了不可替代的过境通道。
到2025年年中，中日航空市场的格局进一步发生变化。Aeroroute发布的日本航空夏季航班计划显示，日航在中国市场的业务出现下调，名古屋到上海浦东的原定每日一班航班取消，名古屋到天津的航班从每周7班缩减到2班。
一些航线虽然保留运行，但执飞机型也作了更换，例如东京羽田到广州的航线由787-8换成了小型客机737-800，座位数量明显减少。
进入2025年11月，中日航线调整的幅度进一步加大。航班管家DAST数据显示，截至11月24日，已有12条中日航线取消了所有航班，涉及名古屋、福冈、札幌和大阪等多个城市。
取消率最高的航线如天津到关西，达到了65%。广州到关西、上海浦东到关西的航线取消率也超过了30%。国航、东航和南航率先对日本航线客票出台了特殊处置方案，符合条件的机票可以免费退改。中国内地航司赴日机票退订量一度达到49.1万张，占预订总量的32%。
回顾2013年，中国划设东海防空识别区后，韩国政府最初要求各航空公司不要向中方提交飞行计划。但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韩国国土海洋部的立场就发生了转变，允许各大航空公司自行决定是否提交飞行计划。
日本四面环海，航空运输对于空中走廊的依赖程度远超大陆国家。中日两国之间的航线在疫情前曾是亚洲最繁忙的国际航线之一，2019年每周航班接近1500架次，年运送旅客超过1000万人次。
这次中日航线的大规模调整，对日本旅游业产生了明显影响。2024年7月到9月的三个月里，中国游客在日本的消费额达到5177亿日元，大阪和京都等地商铺大约三分之一收入依赖中国顾客。
从2022年俄罗斯关闭领空，到2025年中国修订民航法加强过境申请管理，再到同年年底中日航线出现大规模调整，这三件事之间存在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和因果链条。日本航空业身处这条链条的中心：北边被关上一扇门，南边的门也给出了新的规矩。
对于经常出行日本和欧洲的旅客来说，这波变化最直接的影响写在机票价格上。日欧航线的票价已经较去年同期涨了30%到40%。商务出行的人士不得不提高预算，而休闲旅游的乘客面对几千元人民币的涨幅只能另寻替代出行方案。
说到底，一个国家的领空管理政策，是基于主权原则和国际法框架作出的制度安排。民航法的修订强化了对外国民用航空器飞越中国领空的申请审批要求，这是国家行使领空管辖权的正当权利。日本航空企业在运营航线时，需要把这些变数纳入长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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